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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成桐专访:我尊重学问好的人

作者:对外贸易
出处:www.lunrr.com
时间:2020-01-11
作者:庄青麦资料来源:外滩画报发布时间:2008年

丘成桐访谈:我尊重那些善于学习的人,“获奖”不是学习的理由;“我最讨厌派系斗争”

1982年,丘成桐获得了诺贝尔数学奖菲茨奖。1994年,他被授予克雷福德奖(crayford prize),这是瑞典皇家科学院为弥补诺贝尔奖中数学奖的缺失而专门设立的国际奖项。1997年,他再次获得国家科学奖。用丘成桐学生、浙江大学数学教授刘克峰的话说,“他创造了一个中国数学神话。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采访在复旦大学皇冠假日酒店进行,丘成桐就住在那里。第二天早上,丘成桐将给复旦大学的学生们做一个几何分析讲座。邱先生说:“在中国大陆,只要和学习有关,我不收任何钱。收到后我会捐赠的。我将为企业赞助的演讲筹集资金,但这些资金仍将被捐赠。”

1976年,27岁的丘成桐完成了卡拉比猜想,这是一个数学难题。1978年,29岁的丘成桐应邀在芬兰赫尔辛基举行的数学家大会上做了一个小时的演讲。在他之前的中国数学家中,只有陈省身有这样的荣誉。

在过去的十年左右,丘成桐为提高中国数学的学术水平付出了很多努力。他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尽我的职责”。丘成桐为中国数学“尽自己的一份力量”的想法始于1979年。

“我在香港长大,来到美国留学。在1979年之前,我从未想过要回到中国大陆。”丘成桐说:“所以,当我踏上中国的土地时,我非常兴奋。”为了迎接丘成桐的归来,他的家乡广东梅州为他修建了一条泥路,并宰杀了一头牛。

1982年,丘成桐获得了诺贝尔数学奖菲茨奖。1994年,他被授予克雷福德奖(crayford prize),这是瑞典皇家科学院为弥补诺贝尔奖中数学奖的缺失而专门设立的国际奖项。1997年,他再次获得国家科学奖。用丘成桐学生、浙江大学数学教授刘克峰的话说,“他创造了一个中国数学神话。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波士顿科学博物馆数学大厅的墙上刻着几十个当代数学家的名字,其中包括三个中国人:华罗庚、陈省身和丘成桐。

丘成桐是数学大师陈省身的学生。师生之间的友谊持续了30年。丘成桐说,他仍然没有学习陈的生活技能。“陈先生知道如何与人交流,而且很潇洒。即使他遇到不喜欢的人,他也不会表露出来。我从来没有学会这方面。如果我像陈先生一样聪明,我现在就不会被攻击了。”丘成桐无奈地笑了笑。

他还说:“坦率地说,我在中国的一些演讲主要是针对那些对中国未来有障碍的学术领袖。陈先生也知道情况。我和他有许多相同的意见,但他不愿意说出来。他有时愿意与这些人合作,但我认为这些人对国家的教育和科学研究不感兴趣,对他们自己的利益尤其重要,所以合作是不可能的。”

B=《外滩画报》

Q=丘成桐

奖“不是奖学金的理由”

B:到目前为止你已经招聘了多少中国博士生?

问:我从来没有数过学生的数量,更不用说中国学生的数量了。但是有很多。

乙:是故意的吗?

问:这不是故意的。带好学生来。有些人还写信给我说他们会是我的学生。一些大学说,你为什么不带我们的学生去?我说如果你的学生足够好,可以进入哈佛大学,我会教他们。

B:你和学习有什么共同之处?

问:学习和做人时,有些人会说闲话,你也会遇到你必须选择面对或避免的难题。有些人看到困难就放弃。我从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只需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些人认为这不重要,我认为这很重要,我会花时间去解决它。

B:破解卡拉比猜想是你迄今为止在数学上最大的成就,也给你带来了很多荣誉。你认为这项成就怎么样?

问:一项学术成就,尤其是理论上的成就,如果在30到40年后仍然重要的话,当然是非常重要的。这项成就已经有30年了,它的影响仍然很大。

B:你赢得了很多奖项。你认为哪个奖项最重要?

问:获奖是件好事,这代表了你的同龄人的肯定。然而,我从来没有把获奖作为学习的主要目的。例如,你会很高兴赢得这个奖项,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你会觉得这并不重要。我赢得了这么多奖项,这取决于我孩子的反应。我获得了菲茨奖,这是数学中最重要的奖项,但我的儿子们觉得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但是后来我获得了美国科学奖,我的邻居和孩子们感觉非常好。如果从我孩子的角度来看,这个奖项更重要。事实上,许多人获奖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工作非常重要,许多人没有获奖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工作不重要。

B:所以这个奖项和研究的重要性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即使需要很多年才能得到认可。

问:数学家自己决定是否同意。我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不是,所以30多年来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因为我知道我工作的重要性。

B:预测中国数学家获得国际奖项的可能性。

问:首先,就我而言,我认为包括大学在内的整个中国社会都很重视获奖。这是一个错误。学习不是为了赢得大奖。

B:对中国来说,获奖可能比像美国这样的国家更有意义。

问:恰恰相反,如果中国人通过人际关系而不是技能来获奖,那会更有害,而且许多获奖的人不想再努力学习了。整个态度是完全错误的。获奖是为了达到一个标准,而不是学习的理由。

“我从来没有尽力,也从来没有失望过”。

B:你说过你不太擅长人际关系,但你还是和这么多人交了好朋友。

问:如果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我就不能建立这么多数学学院。我对善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看法是:中国需要学术领域的改革,但改革非常困难。从古至今,每次改革都遇到了巨大的困难。这是什么原因?这是因为既得利益集团的抵制。王安石改革以来就是这样。他是个好人,但他的改革没有成功。反对他的人是他的朋友。其中一些是保守的,不愿意改革,而另一些是既得利益者。在过去十年里,我得罪了许多既得利益者。既然改革是必要的,就不可能不得罪人。我希望中国的学术改革能尽快进行,我希望它能尽快取得成功。

B:但是改革进程往往非常缓慢。

问:现在我说的不是五年或十年,而是二十年或三十年。如果中国的数学保持现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进行重大改革,恐怕中国的数学不可能在20到30年内达到世界级水平。

B:你指的是什么水平的提高?

问:数学达到世界一流水平。中国可以说是世界上政治和经济第一,但绝对不是学术上的。

B:目前中国数学的学术水平在世界上处于什么地位?

问:老实说,我只能说世界一流的水平远远不够。如果我唱赞歌,我会让很多人喜欢我,但我认为我们应该现实地面对现实,以便有机会成功地改革。

B:你知道你说的话让人不开心,但动机是什么?

问:如果你的孩子不能,你会把他们藏起来,告诉他们需要改进吗?中国数学中有许多人是我的学生。如果他走错了方向,我会直接告诉他他走错了。有些学生过去和我在一起,但现在他们是大学者和教授。我以平常心批评他,但他不愿意接受我的建议。

B:你想过改变你的说话方式吗?

问:我教过很多学生。我说话直,从不回头。如果他们能接受,他们就能成为天才,但是如果他们不能接受,他们就不能成为天才。中国人喜欢避免谈论关键点,希望别人感到舒服,但是学习怎么会舒服呢?如果一个学生是机会主义者,我不会批评他,而是表扬他做得好。我不能说,否则我不适合做他的导师。

B:如果你不是在香港或国外接受教育,而是在内地接受教育,你获得菲茨奖的可能性有多大?

问:菲茨奖有年龄限制,应该在40岁以下。目前,中国还没有人获得菲茨奖,十年内也不可能。但是你说中国不能培养优秀的数学家,我不这么认为。问题是更好的数学家受到了打击。朱西平在中山大学的研究工作做得很好,但是他受到了攻击,北方的人看不起他。我认为,在各种不良习惯改变之后,我们应该能够为菲茨奖培训学者。

B:你是如何在中国数学中首次发现这些不寻常的现象的?

问:不难发现数学是一门非常客观的学科。不管这篇文章是好是坏,证明它是对是错,你一眼就能知道。我不需要去中国就能知道。

B:当你第一次接触这种恶劣的气氛时,你有什么反应?

问:世界各地都存在不礼貌。我提出了一些意见,因为我关心中国。作为数学杂志的主编,我读过许多二流和三流的论文。学习有客观的标准,尤其是数学。对是对,错是错。因此,我拒绝接受这些不好的文章。

中国伟大的教授得到了比以前更好的待遇。生活过去很艰难,但学习比现在更好。为什么?这是因为目前的气氛不好。为什么美国的科学研究是好的?这是因为气氛很好。一般来说,在美国学习不会说我会特别照顾你,因为你来自这样那样的大学。如果你不好,你也会打招呼。也不会说你不是这个派系,我们会打你的。哈佛大学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但是为了学生的未来,我们会把好学生送到其他地方。我认为有些中国教授不是。他们考虑不同派别的利益。

B:如果有一天你对现状感到失望,你会离开吗?

问: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事情失望过。我们为什么要失望?我用自己的热情做这些事情。如果我成功了,我就能成功;如果我不成功,我就不能成功。就像做数学题一样,十分之九的人不及格,我一如既往地努力学习。

“我最讨厌派系之争”

据说中国数学家有派系之争。你认为这两个派别为了培养自己的院士而发生的内讧怎么样?

问:我非常讨厌派系斗争。学习就是学习。谈论派系真是遗憾。中国的许多学科都非常贫穷,但是很多人并不担心。他们仍然假装中国数学已经是一流的,领先世界。这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就像“大跃进”时所说的每亩产量约为一万斤。目前,在数学方面,我们在一两个方面做得很好,但在许多方面做得很差,没能达到世界一流水平。上周,我遇到了一位获得菲茨奖的数学家。他问我中国数学现在怎么样了。我告诉他中国数学将在20年后达到世界水平。他的眼睛盯着我,他说,“20年内不可能成为世界级的。”

B:他的依据是什么?

问:根据我看到的文章,数学是一个接一个地被创造出来的。没有人能被愚弄。

B:你现在很出名了。会有人来找你组成派系吗?

问:你怎么说?我非常接近学习成绩好的人,是为了组成小团体吗?有人说朱西平是我的学生,我想帮助我的学生,但是朱西平不是我的学生。我认为他做得很好,所以我喜欢他。当我提拔一个知识渊博的人时,别人会说我是个小团体。我的一些学生做得很好,其他人做得不好,我会因为他做得不好而责骂他。这也叫派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老师已经提拔了一大群中国数学家,比我还多。他也组成派系吗?

如果有人拉你怎么办?

问:拉法呢?如果他学习很好,想拉我,我一定会让他拉。他想用其他方法欺骗我。我不接受。

B:你喜欢学识渊博、性格不好的数学家吗?

问:如果一个知识贫乏的人能成为一名伟大的教授,很难说他有良好的个性。如果他性格好,不擅长学习,一般来说,他会成为一个小教授而不是大教授。我也很高兴和他们成为朋友。除了学习,还有许多事情值得交流。

B:在为中国数学界做事时,什么给你最大的成就感?

问:我对自己所做的不满意。我希望中国的数学能够达到世界水平,但是离这个目标还很远,所以我对我所做的不满意。

B:中国数学家大会于2002年在北京召开。你如何评价国会?

问:当我提议1993年在中国举行世界数学家大会时,中国数学协会的许多朋友觉得他们做不到,担心中国没有这个能力。那时,我希望数学家大会能被用来激发政府对数学的关注。我还希望,由于这次大会,年轻人能够提高他们的水平。结果,政府强烈支持数学会议,但是年轻人的研究并没有因为会议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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